格非:这个时代的变化触目惊心
http://www.cnwest.com   时间:2012-09-20 15:59:52  进入论坛  字体设置:

格非

  9月初,格非新作《春尽江南》亮相北京图书博览会。这是格非继《人面桃花》、《山河如梦》之后的第三部长篇小说,也为“乌托邦三部曲”画上了句号。

  自从2000年格非从华东师范大学文学系调入清华大学中文系后,这十年里,格非一直在家静心写他的“乌托邦三部曲”。《人面桃花》记录了民国初年知识分子对社会理想的探索,《山河如梦》写的是上世纪五六十年代知识分子的梦想和实践,《春尽江南》则探讨了当下中国的精神现实。

  在时间跨度长达百年的“乌托邦三部曲”里,不同的中国人都在通过政治、战斗、革命、运动、经济等手段构建他们心中的理想国,寻找他们心目中的桃花源。和以往一样,格非在小说中延续了特有的坚韧、优雅和睿智,在艺术结构上运用了音乐的对位、赋格构成法,除了对社会表象出色的描写,还将社会生活和知识分子的精神生活升华到寓言的高度,对国人百年的情感和灵魂经历进行了深入的挖掘和反思。

  “我原本没有写三部曲的打算,只想写一部能够把中国近现代一百年的历史放进去的作品,可收集的素材光笔记就有四五本,总觉得写一个作品不够容纳,才有了这个三部曲的诞生。”格非承认,写“三部曲”是受马哈福兹的“开罗三部曲”的启发,当时他刚写完《欲望的旗帜》——“我是否可以用三个长篇小说来表达我对乌托邦的想法?后来动笔写的时候,我并未完全按照马哈福兹的方式,但也保留了他的一些做法,三部曲的主题大致还是统一的。”

  最近这些年,在清华大学当中文系主任的格非阅读了大量从晚明到清代的书,从黄宗羲到顾炎武,包括余英时的中国近现代思想史研究,这些影响都留在了小说里。在采访中,他经常提到拉什迪:“《午夜的孩子》真是杰作,野心勃勃。一位作家在今天这样一个时代还能用那样充满激情的、复杂的宏大叙事去写作,我非常佩服他,这种写作的雄心在中国作家中几乎绝迹。”

  访谈

  “这个时代的变化触目惊心”

  《春尽江南》:这个时代确实提出很多新的挑战和命题

  南方日报:怎么看待上世纪90年代以来的中国社会和知识分子的变化?

  格非:现今社会的变化特别剧烈,90年代写完《欲望的旗帜》,我想去寻求新的角度,也需要自己停一停。那时压力很大,观察、描述现实的时候产生了很多疑虑,看不清楚,又不太愿意重复以前的东西。

  时代的变化触目惊心,原来不敢想的都在发生,这个时代确实提出很多新的挑战和命题,丰富性也超越了想象。我为什么要写《春尽江南》,我们怎么评价这个社会?有很多的方法,可以从经济的成就来评价,可以从社会发展方面来评价,而我的评价是不一样的,我首先考虑的是这个社会里面的人,现在这个社会里是一些什么样的人,然后这些人究竟对这个现实是什么样一种反映?这个社会究竟是让我感到舒适还是不舒适?我们觉得压力非常大,没有前途是为什么?这个观感我们怎么解释?

  我的想法是把我个人的观点,写到《春尽江南》里头去,我把我的观点分散到很多人物的身上,通过不同的人来表达:这个社会20年的发展和变化,究竟在我们心里留下了什么,我们有没有必要对我们现在的生活进行反省?

  如果说我有什么目的的话,我希望读者在看这个《春尽江南》的时候,能够从作品里面找到他自己,看到他自己的灵魂,这是我最大的一个想法。而不是我自己在那里说,我希望自己是躲起来的,这是我写《春尽江南》的一个体会。

  南方日报:我很高兴看到《春尽江南》,我感觉到你这十几年来,一直在跟时代对话,保持对社会的对话和思考。《春尽江南》是当年《欲望的旗帜》的延续。

  格非:我是一个比较悲观主义的人,当年写完《欲望的旗帜》之后,很长时间没有办法写作。

  我很希望写一部能够把中国近现代一百年的历史放进去的作品,当时想通过地方志的一个结构来写作。可是我当时到上海图书馆,包括华东师大,找了很多地方志的书来看,做了大概四五本书的笔记,但是两年以后我就放弃了这个想法。

  在一本书里,我可能完成不了,那我是不是要把它分成三部来写。我是否可以用三个长篇小说来表达我对乌托邦的想法?后来动笔写的时候,我并未完全按照马哈福兹的方式,但也保留了他的一些做法,三部曲的主题大致还是统一的。当时的考虑是第一部可能写辛亥革命,第二部写“文化大革命”,第三部写我们现在这个时代。

  可当写完第一部《人面桃花》以后,我在写第二部《山河如梦》的时候我突然改变了想法,我觉得第二部不能写“文化大革命”,如果第二部我写“文化大革命”的话,这三部曲给人的感觉都太刺激了,所以我把时间提前到了50年代大跃进时期,50年代是中国社会相对来说比较好的时期,能够寄托我个人很多的想法和情感,所以第二部《山河如梦》就把时间段提前到了50年代,稍微有一点提前性,我第三部《春尽江南》来写中国当下的现实,我当时的想法是打算让整个的故事在三个月之内结束,整个故事的时间只有三个月,既然是《春尽江南》,从春天开始到春天结束,差不多三个月,这个故事就完了。

  我觉得时间这个概念在今天的中国社会发生了很大的变化,时间在过去是一个历史性的过程,是有长度的,可是今天的时间变成了一个空间性的东西,什么意思呢?我小说里的主人公有一个说法,今天这个社会活一百年跟活一年差不多的,你该看的东西都看得见,时间的作用开始消失了,所以三个月足够了,后来我考虑还是把时间扩大了,整个的跨度是二十多年,这样来表达我的想法。

  南方日报:“乌托邦三部曲”写了一百年,很多作家都喜欢写史诗小说,你是否有这样的野心?

  格非:我不好评价别人。史诗小说不敢当,写它的年代也过去了。虽然现在没人再去写史诗,但是这样的梦想依然存在,作家当然希望尽可能深刻地表现他的时代,去描绘一百多年来的历史,我也有这种冲动。但我不会采取过去编年史的写法,而是想用完全个性的手法,来勾勒一个大的变化。这仅仅对个人的意义而已,具体的历史走向是历史学家的任务,能否写成史诗,倒是没考虑过。

来源: 南方日报    编辑: 臧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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